凡煙小說

第62章 美人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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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依然安靜沈睡,完全不知道一柄利刃正面對他安眠的白玉棺。

“魔宵羽?”

舜月和雲夕走進營帳,看到魔宵羽坐在白玉棺邊,手中拿著一柄小巧的匕首上下晃著,匕首上一個明顯的缺口。

“他是誰?”魔宵羽擡頭看向兩人問道。他的眼眸觸及雲夕手中的焚血刀之時一抹暗色閃過。

“不認識。”舜月看了一眼白玉棺,重新看向他,“北疆危機還未解除,你如此性急來問君月的身份?”

“南梧國竟然將他們的國寶送給你了?”

魔宵羽把視線從焚血刀上收回看向自己手中匕首上的缺口。焚血刀的話,或許真的可以打開眼前的白玉棺。

舜月漫不經心回答道:“南梧國讓朕替他們尋找失蹤的皇子殿下,送他回去。”

魔宵羽的臉色陰沈下來:“你找到人了嗎?”

“你不是自己出現在這裏了嗎?”舜月擡頭,用洞悉一切的眼眸看向他。

魔宵羽一怔,眼中一瞬間閃過慌亂之色。他交互看看舜月和雲夕,見兩人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們早就知道了?”魔宵羽眉頭微蹙,隱隱不快。

雲夕平靜說道:“我也是剛剛知道的。”

他生性淡漠,現在除了舜月偶然會讓自己吃驚,沒有其他可以讓他詫異的事情。

“魔教勢力龐大,先皇在世之時便曾多加關註。不過,他們比較保守,只看到眼中收集的情報,不會大膽假設再去小心求證。”舜月說道。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魔宵羽稍稍向一旁移動,和舜月之間拉開距離。

“護國寺山腳下,南梧國使者對你跪拜之時。那時,朕才確定,你便是二十年前因為南梧國皇後自戕一事遭受牽連被驅逐出國的皇子。”

舜月看到魔宵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抿了抿唇。

“你派人跟蹤我!”

魔宵羽不自覺握緊手中的匕首。雲夕看見,走到舜月身邊,擋在兩人中間。

“朕派人跟蹤的是南梧國的使者,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來尋你的。”舜月對雲夕擺擺手表示無妨。

“你要把我送回南梧國嗎?”魔宵羽眼角的餘光望向營帳的門口。

“愛回不回。”舜月的回答,讓他恍了下神。

“你說什麽?”魔宵羽不相信地問道。

“焚血刀是南梧國的國寶,朕用完自會還給他們。至於你回不回去,與朕無關。”舜月手放在白玉棺上,思考若是打開了白玉棺裏面沈睡的青年會發生什麽情況。

魔宵羽見兩人的註意力全部在白玉棺上,根本不關心自己,心中莫名有些酸澀。

“你來得真巧,待會如果裏面的人醒了,幫忙壓制一下。”舜月淡定說道。

“不幹!”魔宵羽不悅道。

“那你讓讓。”

舜月不再理會他,目光看向雲夕,伸出手接過焚血刀。

白玉棺與其說嚴實合縫,不如說渾然天成,沒有任何切入點。舜月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心跳飛快,咬了咬唇,凝氣在纏繞在焚血刀上。

魔宵羽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焚血刀,張了張口,又閉上嘴,什麽都沒說。

手起刀落,舜月的瞳孔中一個折斷的刀尖在空中飄了下重重落在地上。曾經經歷過無數次的場面再次發生在眼前,舜月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微微顫抖,面如死灰。

一雙溫暖的手從後緊緊握住她顫抖的手,雲夕擡手覆蓋在她的眼瞼上,在舜月耳畔輕聲說道:“把刀給我。”

舜月茫然松開手,雲夕接過焚血刀,在舜月砍過的地方又試了兩次,白玉棺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落下。

雲夕目光看向白玉棺其他地方,想換一個位置試一試。一只冰涼的手按在刀鞘上,舜月擡頭對他微笑道:“美人,夠了。不要再試了。”

絕望縫隙中茁壯成長的嫩芽,失去了陽光雨露。焚血刀砍在白玉棺上的每一刀仿佛砍在柔弱的嫩芽上。希望折斷,絕望重新彌漫心間。

雲夕凝視著舜月,她的笑容十分勉強,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蒼白,原本明亮閃著星光的眼眸再次籠罩一片幽暗的夜空。

舜月移開視線,蹲下身撿起焚血刀斷裂的刀尖,一臉苦惱道:“焚血刀這個樣子如何還給南梧國?”

魔宵羽聽見她的話,脊背一涼,心中冒出不好的預感。果然,舜月回頭看向他露出友善的笑容道:“賣身抵刀?”

“想都別想!”這一次魔宵羽沒有一絲猶豫,身影一掠閃到門口頓時逃得無影無蹤。

舜月十分可惜地嘆口氣,對雲夕說道:“美人,這幾日你辛苦了,回去好生歇著。”

“你呢?”雲夕凝眉擔憂望著她問道。

舜月已經將心中所有情緒斂去,她拿過焚血刀,臉上是無所謂的神情:“想辦法怎麽修好它,還給南梧國。”

營帳中,只剩下舜月與白玉棺,她把焚血刀隨意放在棺上,陷入沈思。

暗衛一直沒有找到失蹤的常侍,北疆之路忠親王一直伺機行刺。

“太宰和左右大臣依然態度不明……”舜月眼中出現疲倦之色。

“咳咳,”身體突然一陣顫抖,舜月捂著嘴咳嗽起來,開始只是輕咳,漸漸咳嗽的聲音劇烈無法抑制。

舜月臉色漲得通紅,她突然握住白玉棺上的焚血刀,淩厲的目光望向門口。

魔宵羽臉色凝重望著她,他想到自己一日密探的時候聽到的雲夕和甘樂的談話。

“你的病和這白玉棺有關系?”魔宵羽問道。

舜月冷冷望著他,沒有言語。

“南梧國中皇族中有過傳言,舜赤國的皇族中養著一頭非人之物。”魔宵羽望著白玉棺中的青年。

“還有呢?”舜月單單嘴角勾勒一抹笑容。

魔宵羽的眼睛望向焚血刀,欲言又止。

“君月的真實身份天下只有一個人知道。”舜月見他沒有說的意思,自顧自談起魔宵羽最關心的話題。

魔宵羽眼眸一亮,充滿期待地看向舜月。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找出君月。

舜月坐在桌邊,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緩緩喝起來,沒有擡眼看向魔宵羽。

魔宵羽久等不到她的後話,著急問道:“君月是誰?”

舜月這才擡眼看向他,緩緩說道:“我剛剛已經說過君月的真實身份天下之有一個人知道。這個人包括她自己。”

魔宵羽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深意,激動問道:“你不是說你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嗎?”

突然,他的瞳孔微縮,說話的舌頭有些發顫。

舜月望著他,點頭道:“我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轟咚!

魔宵羽好像被雷電擊中一樣,不禁向後退去,撞在營帳內的擺設上,擺設倒下發出不小的動靜。

“陛下?”營帳外,龍衛聽見響聲,出聲詢問道。

“退下。”舜月對營帳外喊了一聲。

魔宵羽的心依然在震驚之中。

陛下?君?

舜月?月?

如此顯而易見的化名,為何自己才發現。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閉上眼睛,用力呼吸努力平覆紛亂的心緒。

舜月沒有看向魔宵羽如何手足無措,她的眼睛冷漠望著白玉棺中的青年。

“你,”

許久,魔宵羽才說出一個字。“你”字說完,他又不知道後面說些什麽。

自己要問她什麽呢?問她為什麽會是君月門的門主?還是問她如何看待自己?

魔宵羽突然想到之前還在這裏的雲夕,京都荒園中雲夕和舜月親密的舉止。他的臉微微發燙,心中泛出苦澀。

許久,舜月感覺營帳中少了什麽,她回頭望去,魔宵羽已經不見了,一抹黯淡之色掠過她的眼眸。魔宵羽想要的,她給不了。不僅魔宵羽,雲夕想要的她也給不了。

“北疆之事即將平息。京都中的事情,也需要提前施行計劃。”舜月自言自語道。

趁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必須將一切傳承給後繼者。一切和自己當初計劃的一樣,即便中途亂入了一些讓自己分心的人。

舜月想到那夜和雲夕的初次相遇,那日她病情發作咳嗽出聲,雲夕把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之後又把沈睡的她抱入房中。大殿之上,兩人再次相遇,她不顧他的意願,選擇了他作為自己生命最後的陪伴。

“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

舜月嘴角擒著笑容,回想這段日子發生的點點滴滴。

不過,美好的時光,應該結束了。

詛咒隨著時間仍然在吞噬她的生命,一切都在遵循命運前進,無論偏離多遠,現在自己又將重新步入命運的軌道。

“命運?”舜月嘲笑說出口的聲音很小在營帳中消散,沒有傳到外面。

雲夕迎面看到魔宵羽失魂落魄的模樣,好奇攔住他。

魔宵羽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攔住者,擡起頭見是雲夕。他心中蔓延的苦澀更加濃厚。

為什麽是他?明明自己比他更早遇到她。

“發生了什麽事?”雲夕問道。魔宵羽無論人前人後總是保持貴公子的翩翩風度,不失一點氣度。

“發生了什麽事?”魔宵羽重覆他的問題,突然他伸出手緊緊抓住雲夕的衣襟,“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那個白玉棺為什麽如此重要?”

雲夕眼眸一暗,他剝開魔宵羽的手指,冷冷道:“生死攸關。”

魔宵羽松開手,怔怔望著腳下。許久,他擡頭看向雲夕,臉上的笑容有些詭異。

“你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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